天地奇工全文阅读,天地奇工小说免费完结版

评分:10分
  • 类型:穿越小说
  • 热点:小说,阅读,全文
  • 看全文→
  • 编辑:空空道长
  • 评语:精品热文《天地奇工》小说完整版由微信公众号:禾木小说 免费提供!人们需要历史,人们没有历史。…………苏进,是为改变这个世界而来的。本文情节

    精品热文

    =
    苏进死的时候,并没有太大的感觉。
     
    那时,他正在故宫的一处封闭宫殿做例行维护,实际上,像他这样级别的文物修复大师,也不用做这些,很多时候,他只需举着茶杯,看学生们在脚手架上忙上忙下就好。
     
    但苏进偶尔却很喜欢自己上手,一个人和一座宫殿,从晨光熹微到夕阳西沉,看着通红而硕大的圆日最终沉没于紫禁城那端,如此循环往复,令人觉得很平静。对于修复师来说,能和文物独自相处,总是令人平静的,更何况,故宫已经算是他老友里的老友了。
     
    他抚摸着宫殿檐角的异兽,轻轻地拍了拍它的小脑袋。
     
    然而,事实证明,人有时真不能活得太小清新。
     
    一是难找女朋友,二是当你一不小心从脚手架上摔下来,快要死的时候,会发现身边连个求救的人都没有。
     
    一墙之隔的地方,导游在讲述着关于宁寿殿的历史,有游客对于闭殿修缮的事实表示着不满。
     
    苏进狭窄的视野中,天空好像要突破宫墙,压到他的头顶上一样。
     
    那些喧闹的声音,都渐渐模糊,手边的红漆在青砖上逐渐氤氲开来,苏进闭上了眼。
     
    …………
     
    “唐宋朝的古钱,不来看看吗?”
     
    “北宋的官窑碎片,看这色泽,像不像天空的颜色?”
     
    “唐三彩的马头……”

    苏进是被四周的喧哗声吵醒的,游人的抱怨声变成了小贩的叫卖声,他强撑着睁开眼。
     
    只觉得周围次响起的声声叫卖令人头疼欲裂,地上很凉,宫墙很高,他翻坐起来,仍觉得茫然。
     
    怎么这么吵……
     
    什么时候,故宫墙外有人在卖东西了,卖的还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……
     
    他闭起眼,揉了揉额头,再睁眼时,他发现自己正坐在一颗槐树下。
     
    抬头望去,故宫仍旧是故宫。
     
    朱红的宫墙和高大的殿阁在他面前巍然耸立,逆光下,那些轮廓剪影令他微微有些安心,再见老友,总是令人安心的。
     
    他笑了一下,心想,原来他还是在故宫里啊……
     
    等等?
     
    故宫?!
     
    这怎么会是故宫呢!
     
    声音不对、气味不对、一切的一切都不对。
     
    他僵硬地扭过头,看着对面的街道,街上人来人往,路边摆满了各式地摊。摊位上卖的东西看上去都是工艺品或者古玩一类的。摊主不断叫卖,倒也有不少人停下来兴致勃勃地看,看中了什么就开始讨价还价。
     
    沿着长街再往远处看,鳞次栉比的灰砖青瓦房对峙而立,整条街面人潮如织,商店门口幌子飘扬,上面写着诸如“当”“古玩”“斋”等等大字。
     
    人们在每一家店面门口驻足观望,有人走了进去,也有人继续前进。
     
    苏进不知何时站了起来,他扶着槐树,望着长街上的一切,一时间说不出话来。
     
    潘家园什么时候搬到了东华门大街?
     
    他不可思议地回头望了一眼故宫的方向,这次他稍稍眯起眼,挡住了更多的光线,终于清楚了那座高大的建筑。
     
    红色城台,白玉须弥座,当中三座券门,券洞外方内圆。
     
    没错,那里确实是故宫博物院的东华门。
     
    但……
     
    东华门前没有执勤的警察,没有工作人员,更没有游客从中来来往往——高耸的东华门城门紧闭,如同沉默的巨兽,安详伫立。
     
    苏进很意外。
     
    他抬手,又遮住一些刺目的阳光,再仔细看去,在那之后,他心中的意外尽数化为震惊。
     
    东华门城楼上有黄琉璃瓦重檐庑殿顶,在殿顶之上,飘摇着一些闪闪发光的东西,但那不是金色的琉璃瓦,而是随风摇曳的杂草。
     
    不仅是在东华门顶上,在故宫墙头上、在城墙砖缝隙中,也遍布着丛丛杂草,那些杂草从生,时而团簇又时而零落,它们生长在这座宫殿的几乎所有地方,仿佛除却不尽的斑驳芥藓,纵然在灿烂阳光下,故宫的一切却荒凉得令人心惊。
     
    他是一个文物修复专家,北大历史系研究生毕业之后,用二十年时间登上了业内顶峰,五年前开始接受故宫聘请,协助例行维护前的统计和方案工作。五年下来,他对故宫简直比对自己的指纹还要熟。
     
    眼前的故宫,已不再是他所熟识的那个地方了。
     
    苏进离开了为他提供遮阴的槐树,走到略显拥挤的东华门大街上,行人都在专心的逛着路边小摊,他大步往前走,有些无礼地挤开那些人,朝着东华门走去。
     
    路上的一切喧闹声仿佛都与他无关,他对周遭一切浑然不觉。
     
    他就这么来到东华门,走进了故宫高墙的阴影里。
     
    他抬头仰望着,视野内几乎不见天空,只有高耸的城楼和巨大的城门,仿佛要从上压下来一样,令他喘不过气来。
     
    八排门钉整齐的分布在厚重的门板上,却个个锈蚀暗淡,毫无神采,红色的城门还有明显的脱色现象,漆皮斑驳,还掉落了不少。
     
    斑驳的不仅仅是城门,也有东华门的门楼墙皮,暗淡无光的红色上遍布着白色的斑点,如同病人脸上的白癜风一样,张牙舞爪、狰狞无比,令人心悸不已。
     
    苏进嘴巴微张,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一切。
     
    这里,真得不再是他熟悉的那个故宫了……
     
    他伸出手去,颤抖着摸上了冰凉的城门。
     
    在接触城门的刹那,他感觉到有无数记忆犹如洪水奔流,朝他狂涌而来,他头痛欲裂,他扶着城门,缓缓坐在了地上。
     
    …………
     
    苏进再次回过神来的时候,日头已经西沉,东华门的阴影犹如潮水一样漫过街道。
     
    方才汹涌灌入他脑海的记忆,让他渐渐明白,在这个世界里,变了样的不仅仅是眼前的故宫。
     
    敦煌壁画被风沙侵蚀,被人疯狂盗卖,残留的部分可能还不到三分之一。
     
    莫高窟变成了“无头窟”,几乎所有石像的头颅全部遗失。
     
    大足千手观音造像被虫鼠啃咬,已经快塌了。
     
    而在另外一个世界轰动世界的秦始皇兵马俑在这里,更是连影子都没有。
     
    不仅仅是这些名胜古迹,那些传世的珍贵文物也是如此。
     
    清明上河图、曾侯乙编钟、金缕玉衣、青铜古树……
     
    这些世所罕见的宝物仍有待发掘,如果不是在史书上还有一鳞半爪般的记载,恐怕会让人觉得它们根本从未在历史上出现过。
     
    因为古书遗失,甚至现在,连华夏历史都有点残缺不全。
     
    这个世界的华夏,依然有着辉煌壮丽的古代文明,但由于将近百年的战乱,山河破碎,人民流离失所,在那期间,华夏丢失了太多的东西,不仅仅是无数的生命,还有辉煌文明的见证。
     
    建国后,人民的温饱是重中之重,国家的工业建设是重中之重,抵抗虎视眈眈的帝/国/主义列强更是重中之重,与这些重中之重比起来,保护文物古迹似乎变得微不足道。毕竟那些古玩字画又不能填饱人民的肚子,也不能投入熔炉变成钢铁和煤炭。甚至为了城市的建设,大面积拆除古建城墙也是那个时代的常有之事。
     
    和那些被强行拆除的古建筑比起来,眼前虽破败却保存完整的故宫已算幸运。
     
    作为华夏目前保存最完整的古代宫殿群,故宫在建国初期就被封存了起来。由于连年战乱,当年新华夏没有人才、技术,更没有金钱来大规模的保护和修缮这座庞大宏伟的宫殿,在这样的情况下,国家只能将城门一锁了之,不允许任何人入内,最起码这样可以避免文物偷盗破坏等行为。
     
    随后几十年来,在新华夏大地上演绎了一出出悲欢离合的时代剧,在时代的洪流中,故宫仿佛被遗忘了一般,在华夏首都中心沉睡了几十年。
     
    一晃眼,同样来到了2016年,华夏的经济水平恢复到苏进曾经的世界差不多,国家再也不需为温饱问题发愁了,我们也有了完整的工业体系,军事国防大力发展,成果丰硕,两弹一星之后,已经没有什么能够威胁到我们的帝/国/主义了……
     
    这个时候,人们发现,当初被拆掉的不仅是古建,也是历史,被我们破掉的不仅仅有“四旧”,也有华夏的传统文化。
     
    于是。在国家“华夏民族的伟大复兴”的号召下,全国上下展开了传统文化复兴活动。
     
    大量文物开始被发掘,历史学家跟进研究。
     
    但问题又来了,大部分出土文物都是残缺不全的,必须进行修复。但古代的修复与保护的技术也随着战争等原因消失殆尽,而文物这东西,如果没有及时修复和后期跟进维护的话,出土后的情况只会越来越糟糕。
     
    因此,传统文化复兴的一个重点项目,就是培养大批文物修复人才。在这样的历史和时代背景下,所有的文物修复师,都拥有极高的地位,受全民追捧敬仰。
     
    在苏进以前的世界里,文物修复师们总是沉默低调地工作,在现在这个世界,这点显然已经全变了。
     
    从记忆中慢慢整理出这个华夏世界的过去之后,苏进心情复杂。
     
    他干了一辈子的历史研究和文物修复,对这一行的感情极深。自己奋斗了一生的工作在这里备受重视,按理说他应该是高兴的。
     
    但文物修复师如此尊崇的地位却是用华夏文化的流失与断层换来的,这令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。
     
    苏进抓着东华门上的门钉站了起来,他扭头望向身后的街道。
     
    日暮西陲,石桥上地摊与游人少了不少,但东华门大街两侧的店铺门口依然熙熙攘攘,游人如织。
     
    他迈步,走上了金水河上的石桥。
     
    略显浑浊的金水河就从他脚下的河道由南向北缓缓流去,上面漂浮着游人扔下的垃圾。
     
    他没有在桥上停留,一直向东,终于重新回到大街上,那些喧哗声因,也重新在他耳边大了起来。
     
    他站在街上,看着对面古董店的服务生正口水四溅,舌绽莲花,向潜在的买主介绍物件;看着佝偻脊背的中年人站在店外,迷茫地望着橱窗内古玩珍品;到处是叫卖声、还价声、赞叹声,人们步履向前,但衡量周遭一切事物的标准,却仅仅是橱窗里的价签。
     
    街边有人在拉糖人,也有人在吃零食……
     
    这里的一切,都显得那样晦暗,人无精神、玉无光泽。
     
    不知为什么,苏进眼中的世界变得虚幻不真切起来,在这条长街上,他看不见过去,也无法预见未来。
     
    他回头西望,那时,夕阳已经沉到了故宫的另外一边。
     
    他深知,在那堵宫后,殿阁宛如鬼墟,野草滋长,历史已被尽皆覆盖。
     
    东华门城楼上红色暗沉,墙面斑驳,故宫城墙上荒草凄凄,群鸟自西而来,落在飞翘的殿顶檐角和墙垛上。
     
    一点残阳的微光,挂在飞檐角上,仿佛这座古老宫殿的目光,无言地地注视着它脚下发生的一切,注视着那些匆匆而去的过客,和那些已成历史的往事。
     
    我一生不信鬼神,为什么会在死后被送来这里?
     
    苏进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发问。
     
    他抬起头,东方靛青色的天空中,出现了一轮雪白的月亮。
     
    他从背包中掏出了一张录取通知书,低头打开。
     
    苏进,生于1997年12月2日,现年18岁,被京师大学历史系中国古代史专业录取,请于2016年9月1日准时报到入学。
     
    通知书上还有一张照片,那是位五官端正、气质坚定的年轻人,跟他年轻的时候长得一模一样。
     
    这是我的世界,但也不是;这是我的身体,但也不是。
     
    他抬头回望天空下的东华门。
     
    也许。
     
    这就是我的身影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吧?
    =
    =
    0002 东坡
    =
    0003 不值钱?
    “B区五号,金富典当行,一个年轻人跟一个修复师对上了!”
     
    消息迅速传开。早上开店,本来应该是最繁忙的时候,却有很多人跑到金富典当行门口看起了热闹。事关文物修复师,再小的事也是大事!
     
    更别提,这个年轻人还当着无数人的面,质疑一个修复师的本事……这可是当面重重抽了对方一个耳光!
     
    那个修复师气得脸色铁青,从牙缝里挤出声音:“你再说一遍……”
     
    应他的要求,苏进把话说得更直白了:“这种损伤水平都修复不了,你不配当个修复师。”
     
    那个修复师的脸色已经不是青,而是黑了。他勃然大怒:“你有本事,那你来修啊!”
     
    苏进/平静地点了点头:“嗯,正有此意。”
     
    他摊平那幅画,看了一遍,四下打量了一圈,看见不远处大树下有个石桌,走了过去。
     
    周围的人越来越多,但他一动,这些人就哗地一声让开了一条路。
     
    苏进走到桌边,拂开上面的落叶,把画平放在上面。
     
    他轻声道:“还需要一些工具……”
     
    旁边马上就有人叫道:“你要什么工具?我来拿!”
     
    苏进抬头一笑,道:“麻烦谁给我一张纸和一支笔。”
     
    没一会儿,他就得到纸笔,在上面整整齐齐地写下了几行字。
     
    小姑娘紧紧地跟在他身边,苏进弯下腰,问道:“能帮我一个忙吗?”

    小姑娘满怀希望地看着他,拼命点头。
     
    苏进指了指桌上的画,道:“你继续守着它,就像刚才那样,我去买些修复的材料回来。”
     
    小姑娘瞪大眼睛:“你,你真的要修复?”
     
    苏进笑着点了点头:“你爸爸不是病了吗?不修好它,怎么给他治病?”
     
    他站了起来,向四周拱了拱手,道,“各位请稍等一会儿,书画修复不能凭空完成,我得先去买些材料,约摸需要……一个小时吧。”
     
    这年轻人真的是个修复师?还要当众修复?!
     
    周围的人迅速兴奋起来。他们什么时候见过一个修复态度这么温和,于是纷纷回礼表示:“请便请便。”
     
    还有人大打保票:“你放心,我们在这里守着,绝不会让别人把画抢了!”
     
    就算他这话是无心说的,在金富典当行的人听来也是意有所指。那个修复师的脸色更难看了,只能哼了一声,道:“你以为修复书画是那么容易的事吗?说搞就能搞?”
     
    他看了一眼桌上竹石图表面的黑斑,心顿时定了。
     
    这种损坏程度,就算是他也得请老师帮忙,这么个年轻人,能搞个屁!
     
   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,所有人都在看着时间。
     
    苏进说了一个小时,他们等一个小时又怎么样?
     
    时间快到的时候,人群有点骚动,没一会儿就叫起来了:“来了,来了!”
     
    果然,苏进已经出现在街道尽头,手里捧着一大堆东西,手上还提着几袋。
     
    马上就有人迎了上去,连声说:“我来帮你……”
     
    苏进也不客气,直接把袋子分给这些人,他们接过来就往里看。
     
    文物修复师一向敝帚自珍,极少有人能亲眼看见他们的修复过程。更别提使用的材料,所有修复师都会像宝贝一样珍藏起来,根本不可能让普通人见到。
     
    苏进当然看见了他们的动作,他面带微笑,并不阻止。那些人看了半天,只知道里面有好几瓶透明的液体,瓶子上没有标签,根本看不出来是什么。
     
    一群人到了桌子旁边,现在这里的人更多了,挤得可以说是密不透风。不过苏进一来,人群立刻散开一条大道,无数双期待的眼睛看着他。
     
    苏进走到桌边,小姑娘蹦了起来,主动把小脑袋往他手下面蹭。她献宝一样让出那幅宝,道:“我一直守着呢,没人碰它!”
     
    苏进笑了,他揉揉小姑娘的头顶,走到桌边。
     
    他把东西放在旁边的石凳上,轻微的声音响起的时候,人群立刻全部安静了下来。
     
    苏进一边轻揉着自己手,一边凝视着桌上的画。他的眼神非常专注,短短一瞬间,就像是完全沉浸进去了一样。
     
    修复的第一步是判断文物的具体损坏情况。
     
    苏轼的竹石图是绢本画作,也就是说,它是画在绢上的。
     
    丝绢时间久了会变得脆弱,容易折断。所以修复的时候要格外小心,还要另外加固。
     
    画卷旁边有虫蛀的洞,但是大部分在衬纸上,画心上只有少数几处。
     
    最难处理的就是画心上大面积的黑色霉斑,它们连接成片,污染了画面三分之一的部分。也正是这些霉斑,大大折损了画的价值。
     
    他的目光一寸寸在画幅上移过,旁边的小姑娘紧张得喘不过气来,惟恐苏进像那个修复师一样,给这幅画判个死刑。
     
    苏进检查完画,注意到她的表情,笑着说:“没事的,这都是小问题,只要是真的修复师,一定能把它修复出来。”
     
    “哼!”那个二段修复师又冷哼了一声。
     
    苏进看也不看他一眼,这群人联合起来一起欺负一个小姑娘,早就惹怒他了。
     
    苏进终于开始动作了,他先把画放到一边,拿了一块新买的漆板平放在石桌上。
     
    漆板非常光滑,苏进还另外拿毛巾把它反复擦了三遍。
     
    接着,他把画放到漆板上,取下了破损的画轴,揭下了后面的裱纸,只留下画心。
     
    苏进再次清洗了漆板,把画心平铺到漆板上,用排刷蘸了清水,直接刷了上去。
     
    他的动作很大,一点顾忌也没有。
     
    小姑娘轻轻惊呼一声,立刻用手捂住自己的嘴,还是非常信赖地看着苏进。
     
    旁边的人也很惊讶,他们小声交流着:“水浸上去,不就把画打湿了?墨蕴开了怎么办?”
     
    苏进神情专注,仿佛周围所有的声音,都不在他的耳中,他眼里只有这一幅画!
     
    刷完一遍清水,苏进拿出一个瓶子,换了支排笔,又把瓶子里的液体也刷了上去。
     
    这时,苏进拿出一个电子钟,设定了五分钟的闹钟后,放在了旁边。
     
    这五分钟里,苏进也没有闲着,而是做起了其它的准备。五分钟后,他站起来,检查了一下画面的情况,又调了三分钟。
     
    苏进的动作不快,时不时还要停下来等一会儿,但周围的人都非常有耐心。因为他们已经看出来了,不过两个步骤,画卷上的黑色霉斑就有了一些松脱的迹象。
     
    接着,苏进又刷了一层透明的淡黄色液体,这液体味道非常刺鼻,一刷上去,旁边的人立刻忍不住退了两步,只有小姑娘捂着鼻子,仍然粘在石桌旁边不动。
     
    苏进一个步骤接一个步骤地做下去,他的动作有些生涩,像是第一次做似的,但从头到尾不慌不忙,有章有法。
     
    最关键的是,随着他的动作,画面上的霉斑明显变淡了。竹石图原本的模样清晰地呈现了出来!
     
    这时候,苏进正拿着棉签,蘸着另一些液体,在画面上游走。这时候的关键是,清洗剂不能碰触画线,只能在空白处点染。
     
    苏进的动作更慢了,但每一次点下去时,他都毫不犹豫,好像黑斑对他来说完全不存在,他的心里一早就有这画原本的模样似的。
     
    太阳渐渐升起,越来越高。现在正是八月末的盛夏,阳光毫不藏私地挥洒着它的热力。
     
    苏进的动作仍然非常稳定,额头上却被洒出了一点汗珠。
     
    小姑娘一直专心致志地看着他,第一时间发现了这点,她立刻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小手帕,凑上去轻轻擦去了苏进的汗。
     
    苏进像是完全沉浸在工作里,又像是习惯了别人这样的帮助,眼睫毛都没有眨一下。
     
    小姑娘仿佛得到了鼓励,她立刻站直身体,凡是苏进头上有汗冒出来,她立刻帮忙擦掉。
     
    转眼间,一个小时过去了,两个小时过去了,街上的人一直没有少,反而变得越来越多。
     
    有个很牛逼的书画修复师在当众修复!
     
    这个消息传得更广了,B区这一带的街道上几乎挤得水泄不通。其实后面来的人根本看不见里面苏进的工作,但就靠着里面人的现场直播,他们也兴致勃勃地呆了下来。
     
    快到中午时,苏进终于抬起了头。他再次拿起排刷,蘸上清水。
     
    这次,他的动作比之前更加豪迈,清水几乎是用泼的刷上了画面!
     
    一次清洗、两次清洗、三次清洗……
     
    三次之后,小姑娘忍不住捂住了嘴。
     
    她险些惊呼出来了,清洗过后,画面清晰地呈现在她眼前。
     
    画面的中心是两条河流的交汇点,远山烟水,风雨瘦竹,近水与云水、蹲石与远山、筱竹与烟树,极具层次感,画幅虽然不大,看着它的时候,却像是看尽了千里江山。
     
    这幅画刚才还是一副霉斑横生,破破烂烂的样子;现在,却线条清晰,画面整洁,气韵悠然,宛如新作!
     
    小姑娘紧盯着画卷,第一次感受到,原来家里的这个家传宝物竟然这么美!难怪它这么破了,爸爸还一直小心翼翼地保管着它……
     
    苏进指着画幅一角说:“这里题有‘轼为莘老作’五字款识,与东坡文字风格一致。莘老就是孙莘老,孙觉,东坡同年的居士。东坡集里也有不少送给孙觉的诗。这里和这里还有题跋,也说明了这幅画的来历。”
     
    他点点头,肯定地道,“这幅
    =